王乃昂 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
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沙漠科学考察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
1961年12月出生于山东郓城，理学博士。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冰川与沙漠研究中心主任，地球系统科学研究所所长，首届全国气候与气候变化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第十、十一届政协甘肃省委员会委员，国家理科基础科学与教学人才培养基地地理学科点负责人，兼任甘肃省地理学会副理事长、中国自然资源学会理事、全国丹霞地貌及旅游开发研究会副理事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通讯评委、甘肃省自然保护区评审委员会委员等。 曾获第三届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教育部提名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宁夏回族自治区社科成果二等奖、中国沙漠科学优秀中青年奖、甘肃省优秀教师“园丁奖”、“宝钢教育”优秀教师奖等，2005年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18年入选“万人计划”领军人才。 主要从事气候变化与水循环，沙漠环境与沙漠化，环境考古与历史地理，资源评价与规划方法等方面的研究。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等课题 20 余项。发表学术论著近150余篇、部，其中SCI、EI 论文30余篇。承担本科生、研究生基础理论课程，主持的《自然地理学》被评为国家级精品课程。 从 2000 年以来，参与多部具有首创性的教材建设工作。2008 年，作为副主编的国家级规划教材《自然地理学》在高等教育出版社累计印刷 23 次。2011 年，基于“大自然是地理学最好的教科书”理念，以第二作者出版《西秦岭地质地貌野外实习教程》。2020 年，主编出版《甘肃地理》，该书是中国地理课程和乡土地理课程的教学用书和教学参考书，对认识中国地理的区域规律有重要学术价值，对加深理解中国国情与思政课程建设也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为完善高校师生和中学教师区域地理教学的教材提供了支撑。 |
“当初设立‘求真’奖学金，这一名称来源于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想要延续‘求真’奖学金这把薪火，需要众人来拾柴，而我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人罢了。”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乃昂说。
时间回到十六年前，为鼓励青年学生追寻科学真理、开展科学研究，2006年，李吉均院士和时任资源环境学院院长的王乃昂教授将“立足西部，改革创新，建设一流国家理科地理学基地”在第五届高等教育国家级教学成果奖评选中荣获一等奖后的学校配套奖金全部捐出，设立了“求真”奖学金。
十六年后的金秋，又一批新的学子踏入校门开启人生新程，王乃昂教授、张建明教授再次将首届全国教材建设二等奖和先进个人的配套奖金55万全部捐出，继续支持“求真”奖学金，以激励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学子践行“求真”精神。
捐赠奖金 薪火延续：愿学子一直践行“求真”精神
当被问及为何选择将奖金全部捐出，支持“求真”奖学金时，王乃昂引用了这样一句话作答：一个没有受过激励的人，仅能发挥其能力的20%～30%；而当他受到激励时，其能力可以发挥80%～90%。
“兰大是我的第二故乡，更是精神家园，我对它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王乃昂说道，“‘求真’奖学金是恩师李吉均院士发起设立的，当初有人曾建议将其改名为‘李吉均奖学金’，但李老师认为‘求真’二字很好，且与他的名字无关，便于吸纳各界人士的捐助。”
“李老师虽已驾鹤西去，但我想要延续‘求真’奖学金的薪火，特别希望它能够在一代代兰大学子成长成才过程中继续发挥激励和引领的作用，这确实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王乃昂如是说。
王乃昂还记得自己入学那年（1979年），兰州大学本科招生人数只有1千多人，在读的本科生和研究生总计不过4千余人；而今四十多年过去了，全校在读学生早已超过3万，校园面积也扩大了数倍，并分设了多个校区。
“大学不在于有大楼，而在于有大师。”正是有李吉均院士、王乃昂教授这样坚持求真的学术追梦人和教育引路人代代传承、守正创新，方才谱写出属于我们兰大人的辉煌乐章。
从家乡到兰州：跨越1300余公里开启学术人生
1979年9月，被兰州大学地质地理系本科专业录取的王乃昂背上行囊，同化学系的一位新生老乡一起，结伴从家乡山东郓城前往兰州大学报到。“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出趟远门是比较麻烦的。”王乃昂回忆道，“我们先在郓城县乘班车到河南兰考，再换乘青岛至宝鸡的火车一路向西。”在火车上，王乃昂遇到了地质地理系1978级地质专业的刘姓等同学，“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问我为什么选择报考兰大，但我竟一时答不出来。”
从华北平原穿过太行山脉，再到黄土高原，带着这个没有回答上来的问题，王乃昂的视线逐渐被车窗外随火车的行进而次第变化的自然景观吸引。路过天水、陇西等地到达终点站兰州，作为当时国内数一数二的火车站，兰州站给了王乃昂进入大都市的感觉，“也难怪，兰州曾是二战之后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城市，我对兰州大学的印象就是从这片土地开始的。”
火车站东口兰州大学的接站迎新标志让刚进入这座城市的王乃昂和同伴们找到了归属感。王乃昂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地质地理系在火车站负责迎新的鲍老师和高年级的同学热情迎新的场景：“他们帮我们提行李，引导我们办理各种入学手续，期间对我们嘘寒问暖，让我们感到十分温暖。”
入学的回忆勾连起王乃昂脑海中关于80年代的兰州市区和兰大校园的片段记忆。“80年代前的皋兰山，还没有大规模绿化，火车站后面的山坡是因滑坡而裸露的大片红色地层，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王乃昂至今还记得，当年从火车站到盘旋路和黄河的天水路，两旁的绿化已是很好，茂密的国槐、梧桐树等遮天蔽日，近百米宽的马路显得很宽敞。彼时的盘旋路还是兰州的地标，除兰州饭店和地震局大楼外，周边并没有现在的高楼大厦。盘旋路东南侧的兰州大学，校门极富特色，特别是“兰州大学”四个黑色毛体大字，过目令人难以忘怀。
1983年79级自然地理专业毕业照（二排右六为王乃昂）
彼时的兰大校园是王乃昂求学记忆中的一片百草园。青灰色的文科楼、物理楼、化学楼、食堂和学生宿舍等建筑，与红色墙壁的生物楼交相掩映在道路两侧的绿树丛中，给人以静谧、闲逸和适宜读书之感。图书馆的整体和顶端的钟楼，颇有俄罗斯建筑特色，不仅引人入胜，而且是新同学争相前往的地方。还有文科楼前笔直挺拔的雪松，人工湖畔的假山，以及图书馆背后的田径场，都是兰大的重要地标。这些建筑和场地，也都见证了他在兰大刻苦努力的几番春秋。
在王乃昂读书求学与科研教书的漫长岁月中，李吉均院士无疑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位导师。“1982年的秋季学期，李老师给我们班讲过一次有关冰川地貌的课程，类比生动，深入浅出。李老师具有超越常人的记忆力，上课和做报告基本不用讲稿。”回忆起导师的课程，王乃昂的眼中充满景仰之光。
李老师善于利用形式化的数学语言来表达基本原理，对各种地貌学方程可信手拈来。记得有一次，李老师在课堂上提及1982年10月召开的中国第四纪冰川冰缘学术讨论会，关于李四光先生的东部古冰川假说，大家争论得很激烈。持赞同意见的某学者提出，东部的冰川是厚度薄、流动快的非典型冰川，怎么能用西部的现代冰川来解释。听到此类不够专业的质问，李老师迅即在黑板上写出了冰川流动速度与冰川厚度相关的冰川运动方程，令对方当场哑口无言。
李老师一生都在坚持博览群书和开展野外考察，时常嘱咐和激励他的学生：“不与人比吃穿，不与人比地位，要见贤思齐与人比学问。希望你们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将来成为通才和‘大家’”。“李老师对后学的提携是最令人敬佩的。”讲到这里，王乃昂的语速慢了下来，声音却坚定有力。1998年，李吉均院士获得了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王乃昂是参加者之一。那是王乃昂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或分水岭。正是从那一年起，王乃昂从靠读书或概念写文章的注经式研究范型，转向了从书斋到荒野的发现式研究范型。
2007年12月在三亚与导师李吉均院士及其子李丁合影
（李丁，中国科学探险协会理事、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教授）
“李老师分配给我几万元的科研经费，从而让我具备了独立开展野外考察的条件。当年在河西走廊就发现了可比拟‘金钉子’层型剖面的花海晚第四纪湖相沉积气候地层剖面，奠定了我们沙漠研究团队的早期基础。”
李老师“一生奔波高山冰川”，长期在中国西部高山和高原地区从事现代冰川和古冰川方面的工作，在积累了较多的感性认识之后，又到东部的太行山、北京西山，80年代又到庐山这个中国东部古冰川假说的发源地作了专门考察，对这些地区所谓的冰川条痕石的冰川成因产生了重大怀疑。在多次和志同道合者讨论后，于1982年发表《论冰川擦痕》一文，认为：“迄今为止，在庐山没有发现过能肯定是冰川成因的擦面条痕石及具有新月形凿 口、裂纹（二者属于冰川颤痕的次级分类）的磨光面”。指出庐山存在大量湿热地貌遗迹和部分寒冻与泥石流地貌，可替代错误的冰川成因解释，并说冰川擦痕的探讨仍然是很初步的，今后“可以从实验及统计学两方面来深入研究”。
2019年9月陪同李老师首批研究生秦大河院士考察八一冰川
为了纪念导师《论冰川擦痕》一文发表40周年，深化冰川擦痕和颤痕的认知框架，王乃昂近5年带领研究生重走了李老师当年的冰川考察之路。先后远赴喜马拉雅山北坡枪勇冰川、藏东南阿扎冰川、梅里雪山明永冰川、贡嘎山海螺沟1号冰川、青海“八一”冰川、祁连山岗什卡冰川和天山乌鲁木齐河源1号冰川等地，获得了大量第一手冰川地貌数据资料，于今年8月发表了《论冰川颤痕》一文，以永志铭记。以实际行动追求真知，这无疑是对李老师治学之道最好的传承。
2020年11月到访李吉均老师母校彭州中学
从学子到教授：转变的是角色 不变的是初心
弹指一挥间，自1979年赴兰州求学到后来留校任教至今，倏忽已逾四十载。四十载风云变幻之间，王乃昂在感受时代之变的同时，也浸润了“自强不息，独树一帜”的兰大精神。这些年来，他转变着角色，但始终不变的是追求学术的初心。
在王乃昂指导的博士研究生宁凯的博士毕业论文中，有一段话得以一窥王乃昂对“自强不息，独树一帜”校训精神的传承与践行：“王老师是我读本科时最喜爱的一位老师。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参加了老师带队的巴丹吉林沙漠考察活动，有缘深度接触王老师，也让自己从此在这片‘地理上的沙漠、科学上的绿洲’扎根，让我有幸在恩师的言传身教中成长了八年。王老师经常教导我们‘不能做键盘地理学家’，经常鼓励我们多出野外，让我们在野外发现科学问题，在风沙里谱写赞歌。近十年来恩师亲自带我们进了几十次沙漠，走遍了巴丹吉林沙漠的每一个海子，遍访了每一户牧民。和恩师的考察总能让我们见证沙漠的第一缕朝阳和最后一抹残阳，也总能让我们经历最充实的一天。以至于带我们进沙漠的司机师傅每每戏言‘最不愿意跟我们团队’，但最终却总是败给‘真香’魔咒。恩师带领团队十年如一日的奔波在最苦最累的狂沙大漠和巍巍雪峰中，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自强不息’的兰大精神，用自己的脚步印证着地理学的发现精髓。”
从兰大学生到兰大教师，回忆起其间转变的过程，王乃昂感慨万千。学生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包括学科基础、专业知识和为人处世等各方面的综合素能；而作为一名教师，就不仅要不断学习，还要完成从受教育者到教书育人的身份转变，在专业基础和科研训练等方面成为学生成长的启蒙者。
无论是做科研还是教学，王乃昂始终保持着谦逊与严谨。他时常反思，在毕业留校任教之初，对教学的认识尚缺深刻认识，特别是没有加入到科研团队，缺少明确的研究方向和目标，不经意间变成了一个书斋型的青年教师。“但你们知道的，对于像地理学这样的实践性强的学科，没有或者缺少科研经历，就难以形成具有学科特色的空间思维能力，对教学就会感到力不从心。”讲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后来，从经验性较强的中国自然地理转而讲授相对抽象的气象学与气候学课程，通过建立系统的知识结构，王乃昂逐渐认识到从事科研和提高教学内容的数学化水平，是提高教学质量、改善教学效果的基本途径。与此同时，随着野外实地工作经验的积累，他发现自己也逐渐由原来的“书斋问道型”转变为现在的“野外实践型”，在研究和解决地理学问题中运用数学思维和方法也越来越多。“近几年我又进一步意识到了养成批判性思维能力的重要性，现已开始加强逻辑学或以逻辑学为背景的教学实践。人嘛，就要不断地学习、实践、总结才会进步。”王乃昂笑着说。
身份角色的转变也提升了王乃昂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作为李吉均院士的优秀门生，他始终将恩师的教导和寄托铭记在心，在对人才的培养上努力延续李吉均院士所秉持的教育理念——“注重对人才品质的塑造”。
一直以来，李吉均院士要求学生“持久地追求理想，持久地追求科学真理”，并常常说：“讲求真，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就是做人。念书、在工作中做事，都要求真，追求真理，为真理而奋斗，否则，就会本末倒置，导致学术腐化。做事要提倡实事求是、诚信，讲求真善美，尤其是读书人。那些学术队伍中不讲诚信、追求名利、走歧路的人，最终都会失败”。追随李吉均院士多年，王乃昂耳濡目染、潜移默化自不待言，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学术成长中，一以贯之地践行“求真”的科学精神。
时至今日，王乃昂培养的硕博生总人数已逾90人，其中博士研究生37人。作为引路人，他总是希望学生们能够坚持科学求真，早日实现从跨学科交叉到范式创新（如提出新证据、新方法、新概念、新理论等）的学业进步。“首先要求研究生博览群书以优化知识结构，不断拓展专业视野，掌握基本的论文写作和演讲技能。其次是要求他们重视野外考察和提高实践技能，能够对地表各区域的独特性进行理论解析，透过‘现在’重建‘过去’乃至预测‘未来’。第三是要求他们应有竞争与共生意识，亦即团队合作精神（Go fast, alone; Go far, together）。”谈及对人才培养的要求，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嘴角轻微上扬，眼里透着期待与憧憬的光。
校园的钟声依然悠扬如旧，图书馆的书香依然意蕴犹深。穿行在宿舍、食堂和各大教学楼间的师生们，依然步履匆匆。时代在前行，兰大在前行。
项目背景 “求真”奖学金是李吉均院士、王乃昂教授等于2006年将第五届高等教育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的奖金全部捐出后设立，其后的基金来源主要为李吉均院士个人捐赠，以及海内外校友的自愿捐赠、各地校友所在单位、在校师生员工个人的自愿捐赠和其他捐赠等。“求真”奖学金从设立至今，对促进资源环境学院形成优良学风、激励学生成长成才起到了强大的激励和引领作用。 |
（信息来源：兰州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