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读物-《野性亚马逊》

 

 

本书作者:张树义

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副主席张树义教授是我国第一个到南美亚马逊热带雨林进行野外研究与考察的生态学者。1990-1994年在法国居里大学留学期间,他曾在法国国家科研中心的位于法属圭亚那原始森林里的努里格(Nouragues)生态站工作19个月,取得了丰硕的科研成果。本文是张树义教授讲述的在亚马逊热带雨林中的亲身经历。

 

 

本书简介

本书是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张树义博士对他在亚马逊雨林中极为独特而有趣的亲身经历的描述。作为第一位到南美洲热带雨林进行科学考察的中国人,作者在书中展示了他在亚马逊丛林生活19个月获得的大量一手资料,具有很高的科学及观赏价值。本书是一本很好的科普读物,通过对妙趣丛生又险象环生的野性丛林的描述,展示了动物研究工作者执着的探索精神、细微的观察力和科学的分析方法。使人体会到“协同进化”理论的内涵和意义,动物之间的生物链关系,植物之间的相生相克以及动植物之间的互相依存、协同进化的神奇。本书图文并茂,极富情趣,展现了一幅幅原始森林珍稀动植物的美丽图景。国家科技部马颂德副部长特为本书撰写了序言《被自然的博大美妙所震撼》,对本书给予了高度评价。


 

17年前,我曾在广漠浩瀚的亚马孙热带雨林进行过为期19个月的生态学研究和考察。第一次是独身,度过了7个月;第二次是和妻子王立新一起,共同在丛林里生活了整整一年。每每回想起那一段历史,真可谓刻骨铭心,终生难忘。1989年7月,我到法国留学,第一年是在巴黎第十三大学攻读动物行为学专业的" 深入研究文凭"。这是一个法国特有、为时一年、介于硕士和博士之间的文凭。这期间,我结识了后来指导我博士论文的沙何勒·多米尼柯教授。

 

本书目录


 第1节:自序:那段刻骨铭心的丛林岁月   

 第2节:被自然的博大美妙所震撼   

 第3节:奔向法属圭亚那(1)   

第4节:奔向法属圭亚那(2)   

第5节:初入雨林,领教雨林的   

第6节:初入雨林,领教雨林的   

第7节:热带雨林,难以名状的奇特世界(1)   

第8节:热带雨林,难以名状的奇特世界(2)   

第9节:第一个丛林之夜在野兽的咆哮声中度过(1)  

 第10节:第一个丛林之夜在野兽的咆哮声中度过(2)   

第11节:险些踩到毒蛇(1)  

 第12节:险些踩到毒蛇(2)   

第13节:与美洲豹捉迷藏(1)   

第14节:与美洲豹捉迷藏(2)   

第15节:与美洲豹捉迷藏(3)   

第16节:与美洲豹捉迷藏(4)

 


 第1节:自序:那段刻骨铭心的丛林岁月  

    17年前,我曾在广漠浩瀚的亚马孙热带雨林进行过为期19个月的生态学研究和考察。第一次是独身,度过了7个月;第二次是和妻子王立新一起,共同在丛林里生活了整整一年。每每回想起那一段历史,真可谓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1989年7月,我到法国留学,第一年是在巴黎第十三大学攻读动物行为学专业的" 深入研究文凭"。这是一个法国特有、为时一年、介于硕士和博士之间的文凭。这期间,我结识了后来指导我博士论文的沙何勒·多米尼柯教授。

沙教授在此之前带人在法属圭亚那原始森林纵深处开创了一个生态站,研究热带雨林中的动植物协同进化。这次的相识使我实现了一个梦想---走进亚马孙。对于研究野生动物生态学的人来讲,亚马孙无疑是个令人神往的地方。

数月后,我投师沙教授门下,在法属圭亚那热带雨林研究灵长类动物的行为生态及其与植物的协同进化关系。第一次进入雨林的时间是1991年4月初,在雨林里停留了7个月。这期间,立新一直在国内做硕士研究生论文。我几乎每天都给她写一点东西,现在翻出来重新看一遍,既像是两地书,又仿佛是科考笔记。

1992年7月,立新获得硕士学位后随我一同进入亚马孙。这一次,我们在丛林里共同度过了整整12个月。一年的时间,在人的一生中不算长, 也不算短。但对我们来讲,哪一年的记忆都可能会被岁月冲淡,而在亚马孙森林中的这一年却永远都不会模糊。2002年5月,我第三次进入亚马孙,不过不再是法属圭亚那热带雨林,而是到了巴西的亚马孙河。我坚信,我今后一定还会再去亚马孙。亚马孙,是我的情结,也是我的见证。

毋庸置疑,许多人对亚马孙的想象可能和我曾经有过的一样:横悬的巨蟒、满口血腥味的鳄鱼、虎视眈眈的美洲豹、狂飞乱舞的吸血蝙蝠,还有头插羽毛、手持毒箭的印第安人。的确,早期的探险者普遍将亚马孙描写得肃杀恐怖,我想这可能有两大原因:一是当时的医学还不发达,不少探险者死于疟疾和黄热病等热带疾病,使人感到亚马孙是个死亡之地;二是活下来的探险者为了给自己提高身价,或者扩大书的发行量,故意夸大了亚马孙的阴森恐怖。不过,亚马孙也的确有其特殊的"野性"。具体是什么?读了这本书,您便会知道。

 

 第2节:被自然的博大美妙所震撼  

 

张树义博士以执著的科学精神、对大自然高度热爱和非凡的勇气,作为第一个华人学者在南美亚马孙热带雨林中工作了近两年,完成了他关于动植物协同进化的博士论文。最近,他又以《野性亚马孙》这本书为我们描述了他在亚马孙热带雨林中独特而又有趣的经历。我和张树义博士是法国居里大学的校友;看到他取得的成绩,我备感高兴和亲切。我荣幸地作为《野性亚马孙》最早的读者之一,为这本书作个简短的序。

《野性亚马孙》是一本有趣的、老少皆宜的书。这本书在我们面前展现了南美原始森林中许多动植物的美丽图景:味道浓烈的野菠萝,缠绵多变的龟藤,在共生黄蜂帮助下繁殖的神秘的半寄生树;美丽的箭毒蛙,可爱的蜂鸟,浩浩荡荡的切叶蚁群,顽皮的卷尾猴,凶猛的美洲豹……博大精深的亚马孙,精巧无比的大自然!透过字里行间,我体味到作者对大自然的深爱。正如他与那只名叫杜戈的鸟,宛如父子或朋友般情深意浓。

《野性亚马孙》也是一本美妙的科普书。作者通过趣味丛生也不乏险象环生的描述,向读者们展示了动物研究工作者执著的精神、细微的观察、深入的思考和科学的分析方法。我是搞计算机科学的,不懂生物学,但也能从书中体验到" 协同进化"实实在在的生物依据,及其理论上的深刻含义。正如书中所说:" 大自然就是这样随着生命的进化将自身编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所有的环节都是直接或间接地相关联。不仅动物与动物之间存在着食物链关系,植物与植物之间也有相生和相克,动物和植物也是相互依赖,协同进化。她似乎为每一个物种都做了精心的安排!大自然真是古朴的美、绝妙的诗、醉人的梦、神奇的谜!"

《野性亚马孙》也是中国与法国科技合作的硕果。中国与法国有着传统的友谊,中法科技合作的前景是广阔的。

我是一口气读完了《野性亚马孙》这本书的。掩卷沉思,我不仅为书中有趣的描述感到欢愉,更为大自然的精巧而震撼。大自然无与伦比的和谐是在数十亿年的进化中形成的。可是环顾我们周围的世界,大自然创造的最高级的生物---人类正在高速地毁坏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

人类文明发展才几千年,可多少个像亚马孙那样的自然环境被彻底毁灭了?! 人类大规模开采石油的历史才一百多年,但地球几十亿年来形成的石油资源已被消耗了一半以上! 国际人类基因组计划刚刚完成了对人类基因的测序工作,当然,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工作,但立即就有人宣布:我们已经进入重新" 设计生命"的时代。看一看像亚马孙那样在无人为干预下形成的精巧和美妙的原始森林吧。人类在干预自然的过程中是否应该谨慎、谨慎再谨慎?

值得欣慰的是,张树义博士在他的书中也表达了对保护自然的强烈责任感,他对自然的珍爱,他对目前国际社会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担忧,他对天人合一思想的认同。这些,都使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马颂德(原国家科技部副部长)

 

第3节:奔向法属圭亚那(1) 

 

1991年4月8日早9点35分,天高云淡。从巴黎南郊的奥利机场,乘波音747,我飞往法属圭亚那。靠着机窗俯瞰,蜿蜒的塞纳河变得越来越细小,飞机离开巴黎上空。9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南美洲法属圭亚那的首府卡宴。

我在卡宴小憩了几天,并结识了几位在未来的几个月中将同在丛林里生活的朋友、同事。其中一位是长得很帅气、身材适中的法国女孩---阿妮娅,她20刚出头,妈妈是法国人,爸爸是英国人。另外两位是荷兰人,男的叫福朗斯,大约40岁,是瓦格宁根大学的教师。他脸庞红红的,说话略有口吃,接触不到3分钟便会让人感受到这是位不拘小节的好人。女的叫玛霞,30岁出头,金发碧眼,身材苗条,颇为秀气,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迷人。她是位业余或者说自由的野生动物研究人员,对两栖和爬行动物情有独钟。

还有一对撒拉马干丛林黑人兄弟---戴斯牟和维牟,他们40多岁,矮个子。由于对热带雨林非常之熟悉,身体又好,兄弟俩长期受生态站的雇用,做一些体力工作。此次航行,他们便是我们的" 船长"和" 大副"。

说起撒拉马干人,首先要谈谈南美洲的近代史。15世纪后半期,西欧的封建社会土崩瓦解,商业贸易蓬勃发展,而商品交换的手段是黄金,故此,这些大西洋沿岸国家渴望开辟通往中国和印度的直接航道,似乎那里有取之不尽的黄金。当时,人们已确信地球是圆的,意大利天文学家认为从欧洲朝西航海比朝东陆行到中国和印度的距离更近。于是,一个错误的判断导致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重大发现。

欧洲人的到来给在南美生活的印第安人带来了一系列灾难。苏联作家马吉多维奇在《世界探险史》一书中这样描写到:

"印第安人在数量上占优势,但使用的武器是原始的,而且不会打仗,只知道以密集的人群向西班牙人进攻。西班牙部队则分成若干不大的小队展开行动,选定能够发挥骑兵队作用的战地;骑兵队冲进印第安人密集的人群,用马蹄把印第安人踩死;西班牙的猛犬更是把这些可怜的土著吓得胆战心惊。

 

第4节:奔向法属圭亚那(2) 

 

" 占领者带来的传染病,特别是天花,也夺走了成千上万印第安人的生命。没有逃脱出西班牙人手掌的印第安人均沦为奴隶,被迫在种植园和金矿进行劳动。这些侵略者不仅用繁重的劳动把印第安人折磨得精疲力竭,而且还让奴隶们为其捕鱼和狩猎,或者用吊床把他们抬着周游四方。

"他们抓来了女奴给他们干家务活。他们抢夺了许多印第安女人,与她们一起过着无耻的多妻制生活。为了寻欢作乐,他们甚至还把不幸的印第安人作为射箭的活靶子。

"基督教徒们用自己的马队、利剑和标枪对印第安人实行血洗政策。在这种情况下,印第安人也理所当然地杀死几个白人。于是基督教徒们共同商议:如果印第安人杀死一个基督教徒,那么基督教徒一定要杀死一百个印第安人作抵偿。"

于是,一个又一个岛屿上的土著居民被灭绝了。由于南美洲印第安人数量骤减,而殖民者又需要奴隶到植物园和金矿上干活,于是便从非洲掠了许多黑人到南美充当劳工,撒拉马干丛林黑人就是其中的一族。

今天的撒拉马干人已经无从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非洲的哪一个国家,也不了解他们最早是在什么时候来到这块陌生土地的,唯一知道并引以为自豪的是这些先人不甘心做奴隶而从殖民者的庄园里跑入莽莽的原始丛林,流落和发展成南美大陆新的" 土著"居民。

当历史由残酷的屠杀和奴役演变为和平,撒拉马干人也逐渐走出丛林,定居在与法属圭亚那相毗邻的苏里南。

撒拉马干丛林黑人没有文字,但却有本民族的语言,听起来似乎像是变形和简化的英语,他们的历史便是靠着一代代的口碑相传记录到今天。撒拉马干人的婚姻和家庭迄今还保留着浓重的母系氏族色彩:一个家庭中母亲具有绝对的权威,可以随时放弃与之共同生活的丈夫而接纳新的异性,但每一时期只能有一个异性。孩子出生后通常跟母亲一起生活,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戴斯牟与维牟便是同母异父的弟兄,也分别与不同异性生育过儿女。他们哥俩原本生活在苏里南,由于那里的生活水平和工资较法属圭亚那低得多,故此到努里格来打工。

关于苏里南的撒拉马干民族,我在史学资料中查到这样一段相关的文字:这个民族在南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85年,当时,非洲黑人和当地土著的奴隶大逃亡,并形成一个新的社群部落。

在几代人的时间里,荷兰武装都试图要消灭这个部落,但一直未能如愿。1761年,欧洲白人放弃战争而选择了和平,撒拉马干人从此获得解放。

 

 

第5节 初入雨林,领教雨林的"雨"

 

4月11日上午,带着行囊和一大堆食品,我们一行6人驱船向生态站方向进发。戴斯牟和维牟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一条木船,十几米长,涂着鲜红的颜色,有马达安在船尾。我们快速地将物品装入小船,马达便发动了。两位丛林黑人朋友看起来很有经验,戴斯牟在船头指挥,维牟在船尾操纵动力,小船疾速地驶向前方。

赤道地区的太阳真叫毒,才十几分钟的光景,大家便不得不照料自己裸露在外、被晒得发疼的皮肤了。只有这时,人们才能意识到黑皮肤在热带地区有多大的优越性。

更残酷的是" 乘客"还不能打伞,因为这会隔断戴斯牟与维牟的视觉联络,而河道里有不少暗礁。于是,阿妮娅、玛霞、福朗斯和我4个人不约而同地换上长衣长裤,尽量裹得严严实实的,宁可出汗也不愿被阳光晒脱皮。

不时地,几只羽色黑白相间的鸟嬉戏般地追逐飞快行驶的船,它们一会儿从我们头上掠过,一会儿又擦着水面激起串串浪花,我们的出现似乎给它们带来了新鲜和快乐。过了一会儿,天空飘来一片云,戴斯牟告诉大家尽快把相机和怕雨的东西收拾好。我似乎不太相信,就这么一小片云真的会有雨。

正在迟疑之间,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顿时,河面出现无数个麻点,雨滴与水面碰撞出一片弥漫的雾气。大家根本无处躲藏,只好掀起衣服盖住头,任凭雨水倾泻到身上。

两三分钟后,云朵飘走了,又是艳阳高照,船上的人却个个成了" 落汤鸡"。戴斯牟和维牟只穿着背心和短裤,根本不在乎下不下雨,笑嘻嘻地拿我们四个逗趣。不过,好在这里的阳光烘干效果极佳,十几分钟的光景,衣服全干了。谁知,刚晴了没有多长时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飞来一片云,接着又是一阵倾盆大雨,全船的人洗了第二次淋浴。

就这样,几小时的航程,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好一通折腾。而且,不仅上面的雨水搞得我们狼狈不堪,下面的河水也来找麻烦。原来,木船年久失修,从板缝中不断向船舱渗水。于是,我们4位" 乘客"又多了一件活计:用小盆向外舀水。不过这倒也好,大家轮流" 坐庄",少不了开些" 国际"玩笑。不知不觉中,时间飞快地过去了。

第6节 初入雨林,领教雨林的"雨"

逆流而上,河道越来越窄,河床也越来越低,一块块硕大的石头和一片片滩涂不时突兀出河道。两岸的景色也变了样,气生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板状根。高大的树郁郁葱葱,耸立挺拔;有一些还正开着花,姹紫嫣红地吊在水面上。花和树的影子倒映在水中,红花、绿林、碧水交织在一起,再配上蓝蓝的天空,真是诗情画意,美不胜收。偶尔,摩托船隆隆的马达声也会将正在石头上晒太阳的乌龟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水里,或者轰起一大群正在滩涂上休息的黄蝴蝶。

忽然,维牟喊了一声:" 快看左边!"大伙的头齐刷刷地扭过去。

哇!是一群松鼠猴,至少有二三十只。它们的体型大小如猫,其蹿蹦跳跃的灵巧劲儿宛如松鼠。这些猴子的颜色很鲜艳,身体灰黄,黑色的嘴唇和鼻孔就像刚刚触过黑墨水瓶似的,十分逗人喜爱。

松鼠猴是卷尾猴类中最小的一种,常成群结队出游,有时一个家族群的成员可达近百只,在丛林中十分引人注目。此外,它们还有个特殊的习性,喜欢在河流附近的森林里活动,也许是因为这类生存环境中的天敌相对较少。

维牟将船速减慢下来,以便让大家好好地观察,松鼠猴们却不理解我们的意图,连蹿带蹦地向密林深处遁去。亚马孙的动物种类异常丰富,因为森林茂密,加上河滩地带河水定期泛滥,迫使许多动物必须学会攀缘。而树枝和藤本植物承受不住重物的压力,所以动物一般体型较小且生活在树上。

逐渐地,河道变得越来越狭窄,而且曲折多弯,好几处竟成了曲别针状,水流湍急。在一个个拐弯处,小船被漩涡卷得难以控制,顺着激流颠簸起伏。戴斯牟沉着镇定,稳坐船头,左起右落,尽力将船稳住。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急拐弯,河道仅有二十几米宽。它的左侧完全被沙石淤住,右侧靠近石壁的水流很汹涌,一个个漩涡清晰可见。维牟似乎想避免船触到岩石上,把船稍微偏左了一些,没想到船竟一下子搁浅了。戴斯牟试图用撑杆将船推入深水处,一下、两下、三下,用尽了力气,还是没能成功。

于是,几位" 乘客"都跳入水中推船。大家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点点地向前移动。维牟也加足了马力,猛地,船冲进了深水,我赶紧抓住船帮,只觉得身后的水在向下旋。我陡然紧张起来,用手拼命地把住船帮,生怕被漩涡卷走。维牟从船后方冲过来,用力将我拉起---好险!

傍晚,天已经快黑了,船到达了一个废弃的中转站。沿着崎岖的小道,用头灯照着路,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将物品从小船卸到岸边,盖上帆布,以防下雨。雨林里的雨,也的确是说下就下,刚收拾停当,瓢泼大雨便脚跟脚地到了。还好,中转站废弃的房间里有几根比较干燥的树枝。大家点燃篝火,围坐在一起,吃着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一边谈笑,一边欣赏雨水敲击房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7节 热带雨林,难以名状的奇特世界(1)

 

热带雨林,难以名状的奇特世界

第二天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快速吃罢早饭,由戴斯牟带队,我们每人携带一个随身的行囊,朝努里格生态站的方向进发。中转站只留下维牟一个人,以便将物品搬到直升机降落的空地附近,直升机将会前来运送物品。

第一次步入雨林,感觉这真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奇特世界。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浓郁的泥土味,使人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弯转盘曲的葛藤爬满了粗粗细细、高高矮矮的树,让人辨不出东南西北。站在五六十米甚至更高的大树下,感觉自己真的是很渺小。

地上铺满了落叶,随便行走一下,仿佛是踏在厚厚的海绵上。纵横交错的树根暴露在地面之上,盘根错节,千姿百态,更增加了神秘莫测的气氛。其中有一些树的主干基部具有外露土面的板状根,它们是由粗大的侧根发育而来,构成扁平的三角形的板,有的高达三四米,显得颇为壮观。

开始时,我们5个人还有说有笑。没走上几十分钟,我们来自不同国家的4个" 城里人"便开始浑身冒汗,话也越来越少。能量都集中在腿脚上了!此刻,只剩下戴斯牟最活跃,他似乎永远都不知什么是疲倦,不停地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有语言的,也有动作的。

有一条硕大的藤像个吊环一样从树上垂下来,拦在路上,等别人都慢慢地从旁边绕过去,他才轻轻一推,径直地走过来,并且告诉大家,这是通往努里格的" 第一扇门"。

一棵大树的树皮颜色有些怪异,他走过去用砍刀剥下内层的一块,告诉我们肚子疼的时候可以嚼一嚼。我放在嘴里一尝,苦不堪言。不知别人怎么想,我可是宁可肚子疼也不愿意嚼这么苦的东西。

除了我们几个行人的脚步声,周围的世界静得出奇,偶尔一连串悠扬清脆的鸟鸣更增添了几丝幽寂。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到处是生机:宝石蓝色的蓝闪蝶在翩翩地飞来飞去;精灵般的蜂鸟倏倏地从身边飞来掠去;忽然出现一双大眼睛,原来是翠绿的藤蛇从树上探下光亮的脑袋;更令人诧异的是一片" 枯树叶"在地面上蹦来跳去,原来是角蟾在捕捉小猎物;还有一种细长的褐色蜥蜴,不时地从落叶中蹿出来,奔跑一段,又忽地停下,急速消失在枯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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